靜靜的聽我說

(書桌前一角&很愛的玫瑰點心盤)
1994年，我的心裡闖進了另一個男孩。
在我還未與上一個男孩徹底一刀二斷時，就接受了他，
也許就註定了這是一個錯誤的開始。
這男孩因跟同學打賭，在沒有根深與清楚的基礎下我們就展開交往，
再次註定了這是一個錯誤的開始。
「在畢業時，我不想一個人獨自走出學校的大門，
絕對要交個女友手托手一起走出去，才不枉他的專科五年生活」
那男孩這樣打賭著說。
(宜蘭頭城-復興工商專科學校的大門)
那年我21歲。
這男孩在一般人前總是風趣幽默，喜歡嚐鮮，
身上總是帶有一點點自我保護的色彩，
跟我很像有點淡漠、有點神祕、有點人文、有點細膩、有點疏離。
在他身上我比較可以找到和我自身的影子，相同的共同點，
同樣喜歡念舊，同樣喜歡與人親近，但又保持著一些些恰當的距離。
我們之所以認識是因為我們是同班同學，
他過去的情史我相當了解，我的過去與現況他也大抵知道，
初初，也許是因為彼此有太多的相通之處，所以相互吸引。
但也因為以為二人很相通，
所以較多時後我用我的想去理解他，
他也用較多他自已的想法來和我生活。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裡，我們很少做很深底的溝通，
總以為我們很相同，應該很了解彼此，
甚至只要對方一個眼神我們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分開了，回頭看看，才知道其實不然。
(校園內的行政大樓)
我們很相通，但我們太過自以為是，太過自作聰明，太過自作主張，
我用我自認為對他好的方式來愛他，他也用這樣的方法來回應著我，
因為相通吸引，卻也因為相通而分離。
人們在分手時總會說：
「我們的觀念南轅北轍，所以無法溝通，無法生活!」
還說：「我們如此不同，不如放彼此自由，去找個心靈相通的人吧!」
很荒謬的結果，那時我真驚訝，那時我真的想不透，
知我莫若你，知你莫若我，告訴我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因果??
(校園裡的中庭)
和這男孩在一起時，總覺得像是在談一場伯拉圖式的，很精神的戀愛，
沒有暴烈，沒有高潮佚起，只是慍愠、不急不徐、柔軟的還帶點幽幽的情愁。
那時他曾經不滿的唸過我一句話：
「厚~~妳怎麼每天都是這樣一張臉啊!」
他忘了我們是如此相同。
他說這句話的同時，也正是我心底對他感受的反射，
但我不忍說出來，我本來就不拿手傷害他人，在我經過了我的初戀之後。
他真忘了我們是如此相同。
(校園的圖書館&司令台)
我們總會在人前表現風趣，表現幽默，那是因為我們當他是外人，
只有跟自已人，在關起門來之後才會表現出真正內心的自我。
然而，我們二人都是從外人變成自已人的，
自已人沒有偽善免強，只有舒坦真我。
我不會期望改變他，因為我愛的是原原本本、完完整整的他，
不管是風趣幽默、還是淡漠念舊。
我和他之間，總是我愛他愛的比較多，也著實認為我愛他比他愛我多。
在與他相戀的過程中，
我清楚明白，我們的愛情是在跌跌撞撞的日子裡才得以延長，
延長的絕對不是幸福與甜蜜，
我愛的很辛苦，也愛得很艱難。
(校園裡的佈告欄)
我彷彿就像坐在他建造好，
老木與樹皮隨意搭成，一點都不勞固的竹筏上，
然後狠狠都將我拋向無邊無際的海洋，
無風無雨時，他習慣坐在岸上靜靜的觀看著我，
只有大風大浪時，他才會不捨的將我打撈上岸。
你愛我嗎??你愛我嗎??如果不愛，為什麼還要撈我上來??
我在他給我的愛中苦苦又離離，我愈想貼近他，而他愈想選擇獨自遠行。
我在深陷上一段感情的泥沼裡時，他就像我的救世主般來到我眼前，
起初他真的有用力拉我脫離泥沼，但後來在我們相處的模式裡，
我感覺他似要我自已好生好長。
我不明白他是在拉我時早已把他所有的力氣、精力用盡了，
還是因為相通才變成如此這般的虛無縹緲。
你愛我嗎??你究竟愛我嗎??你到底愛我有多少??
我想起生死遺言裡頭的一段話：
「我像是你撿來的動物，覺得不需要經過特別的照顧。
明明把一隻充滿野性的動物硬是飬養成寵物，於是貓不貓狗不狗的…」
「養了貓的人，決定要放野貓回去自然社會了，
野貓跨門跑了，然後才發現自己已經不是野貓了…」
………
被飬養成寵物的難受，我還可以挺的住，
但要寵物去與野獸爭食，你說，你告訴我，你要我拿什麼面對我未來的生活??
(宜蘭-頭城海邊)
我在我的手記裡寫著：
如果你要我
說你還愛我
就算我沒用 就算我沒種 就算你騙我
如果你要我
希望你想我
請說你想我 請說你愛我
到底有沒有 曾經愛過我
到底有沒有 想不想回頭
如果不要我
說你不愛我
就算我沒用 就算我沒種 就算你騙我
如果不要我
雖然我心痛 雖然我難過 請別忘了我
如果不要我
如果要分手 請你別回頭 說你還愛我
到底有沒有 想不想回頭
到底有沒有 心裏還有我
到底有沒有 想好要什麼
到底有沒有 曾經愛過我
(摘錄vivian's 的隨身手記)
上一個男孩對我苦苦哀求，而我卻苦苦哀求著你，
如此的荒缪，如此的諷刺，
你告訴我，要我如何自處??
你告訴我，你叫我情何以勘呢??
生死遺言一書裡頭一句話寫著：
「對他我沒有遺憾，對你我沒有原諒」!
(宜蘭-頭城海邊)
天使在天堂淡淡的說：
「孩子啊!!孩子，這就是人生的課題，妳一輩子都得學習的課題。
縱使妳有滿腔的熱血，溢滿滿的愛，
縱使初初妳是為愛而生，但多半的人生年歲裡，妳還是得為自已而活。
只有自已多愛自已，他人才會愛你；只有自已尊重自已，他人才會尊重你」
1995年夏天，我畢業了，我們果真是手托著手離開校門的。
我回頭望著這學校的大門，彷彿想多抓住對他的回憶，
走出校門那一刻，我的心裡好酸好酸，
我知道原本就不堅定的愛情，在踏出校門之後，也將會踏出彼此的心裡。
(宜蘭員山-園丁餐廳一角)
離開校園，我和同學計劃一塊來台北租屋工作，
剛開始約莫有四、五個人一起來台北過著朝九晚五的辦公室生活。
我們懷著滿腔的熱血，想在這進步的城市找到自已的舞台,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看見現實的殘忍，
一個個抱著失望回到自已的家鄉裡，
最後只剩下我和另一個同學還留在這繼續打拼著。
我一方面適應新的生活，一方面等著他給我的片刻消息，
在踏出校園的那一刻，我心裡早有了底，
我不斷的在我心裡暗自練習，有一天他會對我宣判我的死期。
我不抱任何希望，他告訴我他想通了，然後告訴我，他很愛我，
我等的是，他親口告訴我說：「他不愛我，一點都不愛我，要與我分手。」
我說過，我本來就不拿手傷害他人，在我經過了我的初戀之後。
拖了好久，我忘了他有沒有親口對我說出分手，
但我們終於還是分手了。
(宜蘭員山-園丁餐廳一角)
多年後從朋友口中得知，這男孩跟她談起了我，
她說他覺得對我很抱歉，他真心喜歡我，但那時他更渴望自由。
我在我的手記裡寫著：
我的眼淚算得了什麼，
我的心痛算得了什麼，
怎麼也比不過，你說你要的 “自由”。
(摘錄於vivian's隨身手記於1997/11)

哭過、笑過、痛過、快樂過…
我總是告訴自已：「我知道我很強的，我撐得過的。」
但那一個人的心不是肉做的呢??
我用這肉做的心來對抗這一切，撐得了多久呢??
終究是不是也會殘破，是不是也會腐爛呢??
沒有他的在意，我腐爛發臭了又有什麼關係呢??
……
我反骨的個性害了我，也救了我，
最後我總是又會自已告訴自已說：
「沒關係，我很強的，等爛了再說，至少我得撐過這一刻來才可以。」
時間的飛逝，人事的歷練，我更懂事了，
我帶著一顆較成熟的心，回首我和他總總的過往，
我原諒了，完完全全原諒了而且沒有半絲不滿，有的只是感謝。
愛情裡本來就沒有絕對的對與錯，只有適不適合的問題，
適合在一起的人在一起，不適合在一起的人分離。
我早該體認，在愛情的路途中，愛人本來就是來來去去，
就像達爾文的進化論裡物競天擇說一樣，
「適者生存，不適者淘汰。」
是殘忍，但卻是事實。
也許那時我們都太過年輕了，所以不知道怎麼自處，
和他從朋友變成情人，又從情人變成朋友，
看似簡單，做起來還真的為難。
我放下心中的疑問與心結，真心當他是我的朋友，
一個永遠的朋友，一個一輩子的老朋友。
(十幾年的老朋友-國貿科甲班的同班同學)
我結婚前他拿了他的日記給我看，
我讀了又是一陣心酸，
除了對緣份的不解，更感嘆造化的弄人。
日記有一篇他寫道：
「為了妳不知抽了幾包煙…總之那幾年，你(妳)們兩個沒有緣…」
(摘錄那男孩的日記)
2000/12/24我結婚時，請他當我的伴郎，
他欣然當應，我對他感激不盡。
一直沒機會當面告訴他，謝謝他送我進禮堂，
謝謝你!!我一輩子的好朋友。
(超級好朋友)
……消失的日記(Ⅲ)全完，消失的日記(Ⅳ)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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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片來源：感謝""名攝影師-許建順"""，獨家贊助提供(著黑白條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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