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的聽我說

２００９年，帶著上小學一年級的小王子來王功乘採蚵車採蚵。那時他還好小，把他丟在大自然的懷抱裡比在五星級飯店的冷氣房中更讓他覺得歡快、樂意。
公園裡的溜滑梯，草叢間的蟋蟀，花朵上的蝴蝶，登山步道上的小石頭，海邊大太陽底下閃閃發光的海水，夏夜裡山頂上斗大斗大的星星，大雨過後馬路上緩緩爬行的蝸牛…，往往強過百貨公司的下午茶、玩具店裡的櫥窗，更能吸引他的目光。
帶著他過日子，看著他一天大過一天，從那時的小小嬰孩長成至今的小小少年，一路走來，除了體力上耗費頗多以外，他其實還真是滿容易搞定的孩子。
２０１４年，他要上國中了，轉眼六年的光陰過去，許多兒時旅行的記憶變得淡淡淺淺的，他把多半的鮮明留在相片裡。六年彷彿是很好的時間的距離，不太長，不算短，此次暑假的中南部旅行，我們快速擷取了這些年，腦海裡時不時閃過的幾次旅行時的吉光片羽，盼望把舊日快要淡忘的美好，重新再溫習一遍。
彰化的王功採蚵，是回憶裡很重要的一個地點。曾經，在那裡，我們有過很歡快的時光。

 

■  王功：蚵之的故鄉
彰化的王功，位於彰化平原的西南沿海，西臨台灣海峽，屬大肚溪與濁水溪之沖積平原，隸屬彰化縣芳苑鄉管轄。
清嘉慶年間王功曾在歷史上留下短暫的輝煌時期，當時由於鹿港外海泥沙淤積，港路變窄，大船於是改由王功進出。王功成為鹿港的外港聚落規模漸漸擴大，市街也繁榮起來。到了清道光年間，王功港也因沙丘移動，口門被淤沙所阻港務再往南移，繁華過眼，王功人的生活又恢復了平靜。
現今王功地區劃分為五個行政村落，人口近萬人，從事漁業相關產業的人口約有七成。花生、蘆筍為此地特有的農作，養蚵及海水養殖為此地大宗。蛋雞養殖約有一百五十場，雞蛋產量全國之冠，平均每七至八顆蛋就有一顆產於此地。
以上資料來源：王功產業觀光發展協會印製的導覽手冊

回到家，一邊整理記憶卡裡的相片，一邊又再回憶了這次四天三夜的旅行。赫然發現，媽呀～怎麼腦海中閃過的記憶畫面，除了憑著旅人的行腳所感受到的每一個人文與每一處的景觀之外，其餘的不知怎麼地全都充斥著各式小吃、地方名產與廟宇…。
築在南方土地上的廟宇比起北方好像要多上許多，尤其在鹿港這一帶，幾乎車子每向前行駛了幾公里就可以看到一座新的、接著一座才剛逝去的舊的。散步在小鎮的街道上，只要仰起頭，懸掛在半空中的，不一定是閃著七彩燈光的廣告招牌，更多的時後看見的是大紅色或大黃色，上頭用墨色筆寫著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等字樣的圓鼓鼓的燈籠。一條細長堅韌的電線將它們一個接著一個串起，從街角延伸至街心，無止盡的，直到我的視線在最遠端形成最後一抹紅點，大紅燈籠方才整個真正的消失在我的眼簾。
焚化紙錢與進香…雖並不是我的信仰，但向晚時分，當遊客與信徒們在神壇前一償心願的紛紛離去後，留下來在鹿港天后宮前廣場的，才是在地人平凡的生活實相。小孩嬉逐、小販環伺、香火繚繞、老者閒話家常…多麼詳和與平安。這讓我想起了「孽海花」裡頭的一句話：「通國無不識字的百姓，即販夫走卒，也都通曉天下大勢。」心裡突然份外的清明，明白了這些討生的市井小民、這些青春已逝的老者、這些童稚且真誠的孩子…雖然不是什麼達官貴人，也許一輩子也不會享有榮華富貴的一天，但他們這裡的每一個人活得這麼熱切、神態顯得這麼心安理得、存在的這麼樂觀與知命…從我眼中看見得他們，彷彿都有著同一副知命而務實的面孔，他們是一群再真切不過了的生活實踐者。

他們是生活家也是生活的智者；他們懂得將米粒般的種子，養成一株株低垂成熟得可以被收割的稻穗；在無光害的夜晚，他們認得出在盛夏南方的天空，那排列成一個像是杓子形狀的最晶亮的星子叫北斗七星；他們也明白在春夏秋冬各個季節與時令，出海捕回來的魚該是屬於什麼魚群；他們的味蕾比誰都敏銳，因為他們食的都是最原始、最新鮮、最甜美的魚蝦與果實…。
有些不明白的是，不知為什麼許多著名的…三十年老店、六十年老店、百年的…小吃老店，都時興開在各地香火鼎盛的廟宇前，所以這回拍回來的許多相片，若不知情的人見了，恐怕要以為我們是跟了進香團的行程旅行去了。然而，等我回過神來，愰然發現了這次的旅行根本就是先生的美食圓夢之旅時，郤已大勢已去。我的身體和我的靈魂正精神飽滿、神情愉快的盤著雙腿坐在家中的沙發上，細數著一張張自已拍回來的相片。而旅途中的總總，因著時間的流轉，早已成為回憶裡的一部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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